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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日志

 
 

明末清初松江一个秀才的经历和记忆  

2017-12-07 09:19:42|  分类: 江南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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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役故事:

明末清初松江一个秀才的经历和记忆*

 

冯贤亮

《古代文明》2017年第四期


明末清初松江一个秀才的经历和记忆 - 江南 - 江南

 

……

三、关于《说梦》

 

曹家驹晚年所著的《说梦》[1],内容并不复杂,呈现的基本是明清之际的王朝制度与地方生活之变化、政治变革与家族兴衰以及社会文化的评述等内容,当然也包括了曹家驹本人在地方政治、经济、生活中的表现,并且鲜明地表达出他对于利益冲突、社会变化的好恶。通过阅读《说梦》这样的文本,可以探究明末至清初地方历史的进程中,这类人物所秉持的家国情怀和政治态度,特别是从明末过渡至新的清王朝过程中的历史感受。

就王朝的更替史而言,旧王朝的终结至新王朝统治秩序的稳固并赢得社会认同,其实有一个较长的过程。尤其对于地方知识阶层或精英群体而言,这个过程在其日常生活与心理容受层面,更显曲折而漫长。倘从这样的思考出发,对于十七世纪中叶以来地方社会的变动和王朝统治在底层社会的渗透,就十分值得重新检讨。

十七世纪中国的富庶、官僚系统的成熟与社会的复杂变化,[2]使这一时期的历史地位变得十分重要,司徒琳认为在整个中国历史中,“十七世纪是头等重要的时期之一”。[3]魏斐德指出,此际明朝政治的衰败与满清政权的兴起,是中国历史上最具浓墨重彩、最富戏剧性的朝代更替。[4]这一时期的中国,正处政治、经济、社会及思想文化诸方面都产生巨变的十六与十七世纪,正是因政府的腐败、商业经济的迅猛发展、农村中旧的等级关系的瓦解、对正统理学的普遍怀疑,使明清之际既面临着巨大的机遇,又充满着极大的不安。[5]当然,对明末清初江南地方社会的深入理解,史料的钩索和史事的呈现,仍是最基本、最重要的工作。脱离了这些层面的细致考察,就只能停留在通史式的简单描述,或者依旧徘徊在“遗民”故事的复述、抗清历史的书写层面。

对于《说梦》这个文本,清末地方的官绅们认为,“文事核,议论平允,可以广见闻、备法戒。”[6]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不过,这个书长期以抄本流传,[7]清代后期的松江人都说此书“罕见”,[8]至清末才有整理标目的石印本。[9]

    据杜怡顺的考察,上海图书所藏钞本《说梦》(一卷,半叶十行、行二十二字)卷首有陈璇的序云:“曹茧庵先生天资明敏,博学多才,洵为俭岁丰年之谷玉,盖不惟家丞之秋实,亦兼擅庶子之春华。”陈璇认为曹家驹的文章与经济之才是“卓然可观”的,指出曹氏在松江海塘建设方面的卓越贡献,尤以曹氏所著《海塘纪略》一书为代表,“则先生济世利物之老谋已见一斑。”至于这本《说梦》,“又何其叙述之典雅,机趣之悠扬。至其飞辨骋词,殊不减马迁、孟坚之笔法也。”而上海图书馆所藏的另一种钞本《说梦》(一册,半叶十行、行二十四字),卷首则是僧人志莹的序。序文同样比较简单。但他的序文中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特别点出了在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夏季避暑于旷心丈室时,曹家驹与他“畅谭禅旨,深得三昧”。在曹氏看来,“世人好梦,快心之事为吉梦,拂逆之遭为恶梦,区区灵府,被他汨没殆尽,是可哀也。”并拿出《说梦》书稿给志莹看。志莹认为,书中援引多为松江地方故事,且“备详颠末”,可谓有“醒梦”之义。[10]

    无论是吉梦,恶梦,还是醒梦之说,显然在《说梦》中都有不同层面的表达。曹家驹自拟的《说梦叙言》这样讲道:“人生一梦也。夜之所梦,旦以告人,曰此梦也。惟人亦曰此梦也,彼此皆知为梦,而何以言之者娓娓、听之者津津也,则此一刻之顷,分明以梦缘为觉缘。夫梦既可以为觉,安见觉不可以为梦。”曹氏这种人生如梦的言说,倒也平淡无奇,但他讲到这一生的亲历,从明末至康熙年间的种种过往,都是为梦所驱役,并付啼笑间,却令人既哀且慨。他说:“试从数年后追忆数年前事,恍同一梦,而况岁月迁流,变故百出,积之既久,其为梦也,不既多乎?百年之内,劳劳攘攘,尽为梦所驱役,而为啼为笑,不克自主,亦可哀矣。余行年八十,每燕居,深念少时攻括,于公车,不能博一官,又承先人之业,不能积粟帛、广田园,徒为乡闾小儿所姗笑。惟是天假之年,偷生长视,使得纵观夫升沉荣瘁之变态,举所见修富贵容而炫赫耳目者,莫不化为烟云,荡为冷风,而茕茕老儒,犹得抵掌而谈其遗事,是若辈之梦境已尽,而我之听其告者犹流连而未去也。”晚年已是老儒之态的曹家驹,对年青不能在举业上有更高的成就,在家庭经营上无法博取更高的经济收益,虽有愧意,但毕竟已属烟云过往,升沉荣瘁,都已看淡。最后,他道出了撰写《说梦》的目的,谓可以使人对他这一代的经历与感受得以寓目,以增广旧闻,且备法戒,以为后事之师:“夫既能听之,必能说之,则何不以笔代舌,使后人得寓目焉,广其旧闻乎?间有可以备法戒者,是亦后事之师也。昔左邱明作传,羽翼《春秋》,而论者讥其失之诬,岂肓史不免耳食之过乎?余则非目覩不敢述,匪曰传信,或不至梦中说梦云尔。”[11]

    当然,曹氏所谓的生活记忆与社会经历,多系王朝更替之际的变革或松江故事,“非目不敢述”,令人感受良深、并有人生如梦之叹的感怀。

    而在乾隆年间,松江名士蔡显(16971767)偶然言及曹氏的这个稿本,却评价一般,大概认为多有梦说之嫌:“《说梦》上下卷七十三条皆我郡事,《楚梼杌》、《碧云騢》之类也。”[12]

到道光八年(1828年)冬天,有个号称“醉沤居士”的人抄录了这个《说梦》,并作了这样的总结:

《说梦》一编,漕泾曹千里先生取云间旧事而著之为书者也。其名“说梦”者,盖先生身当鼎革,而追思少壮之措施与夫畴昔之交际,诚为一梦矣。然其事俱身所亲历,说之信而有征,而善善恶恶之旨,亦时时寓于其间,洵乎吾松之文献也。书仅一卷,而止有钞本,且诸家各有异同,并有号为《说梦》者。兹择其善本,录而附于《退庵志逸》之后,溯五茸逸事者,庶得以互证焉。[13]

当中所谓的漕泾,与曹家市不远,可能传抄者并不太了解当地的聚落情况而有这样的误写,但说在《说梦》中“善善恶恶之旨,亦时时寓于其间”,确实是把握到了曹家驹的真正旨趣。另外,在这个总结性的说明中,还提供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即晚至道光年间,《说梦》一直是以钞本流传,且版本多样,内容各有异同。至于“醉沤居士”提供的《说梦》,或许是其所谓的“善本”罢。

后来当地有人再次读到这个《说梦》,讲述前后世事,更令人感慨。那时已在咸丰三年(1853年),太平军攻陷了南京,松江地方颇受震动,再次打破了江南人长久逸安的好梦。当时自称“昨非庵道人”的陈锦绣说:

癸丑之春,逆匪陷金陵,吾松骚动,城内外居民纷纷若鸟兽散,予适与耕山火子下榻旷怡草堂,为主人作守望之助,昼则扫地焚香,夜则挑灯煮茗,恬如也。主人因眷属避迹乡间,频往来其际,坐是愈形其寂。一日,偶于翟棲翁案头检得曹千里《说梦》一集,互相翻?,觉乡先达之兴废盛衰,历历在人耳目。予因顾火子而叹曰:举世皆梦中人也。是书可以资考订,可以备劝惩。苦世无刊本,瑟居多暇,子又健于笔者,盖抄诸以供披览。火子曰:善。于是毕半月之力,缮写成帙,丐予数语弁其首,畀主人什袭而藏之。予故不揣梼昧,序其缘起如是。噫,烽烟屡警,危如巢幕之乌,我辈淡焉若忘,可谓达矣。后之览者,必将谓若而人者想从邯郸道上来,参透个中消息者乎?主人为谁,盖吴兴沈子小莲也。[14]

陈锦绣与友人沈小莲躲避战乱之际,看到前贤这样的故事,自然有许多感触,让他们感到“乡先达之兴废盛衰,历历在人耳目”,更触动他们要将这个抄本刊印出来,以资考订、以备劝惩。

    到咸丰八年(1858年)元夕,松江人、号“铁梅”的姚济作了一首《卖花声》词,专述《说梦》:“同是梦中身,欲说难真,多君直笔替传神,转漕、平徭诸大政,几费艰辛。有酒且重斟,望古逡巡,开编恍遇杖朝人,二百年前兴废事,今又身亲。”[15]大概身历社会巨变,仿佛有类似的感受和体悟可以暗通曹家驹的生活经历。



[1]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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