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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日志

 
 

江南城乡的精神生活差别  

2010-03-16 10:55:45|  分类: 江南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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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城乡的精神生活差别

 

李正爱

 

 

江南城乡的精神生活差别 - 江南 - 江南

 

 

    在精神生活上,江南城市与乡镇之间有明显的差异。美国社会学家帕、克在《城市社会学》中曾指出:“城市,它是一种心理状态,是各种礼俗和传统构成的整体,是这些礼俗中所包含,并随传统而流传的那些统一思想和感情所构成的整体。换言之,城市绝非简单的物质现象,绝非简单的人工构筑物……它是自然的产物,尤其是人类属性的产物。”由此类推,我们知道乡镇社会也有其自身的精神情感和心理状态。

所关心和延续的精神生活必然是以自我的物质基础及其生产方式为基础,是在自身社会心理与社会道德情感、共同趣味引导下的内容。可以肯定的是,由于乡镇社会与城市社会的基础区别,其社会精神生活所关心的主旨也存在着巨大差异。

 

政治伦理功能高于经济生产

 

    在江南乡镇中,一个最突出的表现是,人们把政治伦理功能看得比经济生产功能要高得多,其精神生活的核心是维护社会道德伦理的稳定,而不是个体自我的审美快乐。例如民国初年已被现代文明风尚撬动的南浔镇。人们仍然恪守着严格的伦理信念:在这个镇上有着令人起敬的严峻的道德律。特别在男女关系上,婚姻必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处女必须束胸,不过已经不用裹脚了。要善于女红,还要有一切处女应有的美德。除了迎神赛会,她们是不被允许站到街头的。男孩子和女人一样受到礼教束缚,是不允许他们勾搭女人的。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江南乡镇是传统礼俗最忠实的信仰者与实践者,在维护风化与纲纪等方面,它们比北方的政治中心往往更加顽固不化。如江南乡镇对越轨男女的惩罚,其严厉与残酷是世人皆知的。但在江南城市生活中情形就大不一样。在江南城市中,对同一件事情不仅羡慕者有之,鼓励、纵容者有之,更有甚者还把它们美化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解放行为。由于这个原因,即使是古代色情小说,也最喜欢以苏州、扬州、杭州为生活场景。如《梧桐影》第三回写道:“话说从古到今,天子治世……第一先正风化。风化一正,自然刑清讼简了。风化惟‘奢淫’二字,最为难治。奢淫又惟江南一路,最为多端。穷的奢不来,奢字尚不必禁。惟淫风太盛。苏松杭嘉湖一带地方,不减当年郑卫……”透过其道德说教的外衣,这恰好说明江南城市生活的“去道德”与“去教化”本质。与江南乡镇诗性文化相比,江南城市诗性文化则呈现出更加自由、活泼的解放意义。从伦理习俗的角度着眼,我们可见江南城乡社会在精神生活上泾渭分明的态度。

 

“半市半乡”的江南乡镇

 

    在日常生活、闲暇生活与文化消费方式上,江南城市与乡村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别。在日常生活上,江南城市社会由于人们有更多从事工商业就业的机会,同时服务业的发达又可以吸纳大量社会闲散劳动力。如明代后叶的小说《石点头》就形象地反映了当时苏州都市社会的这种经济世态:“阊门外,山塘桥到虎丘,止得七里。除了一半大小生意人家,过了半塘桥。那一带沿河临水住的,俱是靠着虎丘山上。养活不知多多少少扯空砑光的人。即使开着几扇板门,卖些杂货,或是吃食,远远望去,挨次铺排。倒也热闹齐整。”因而,江南城市市民的生产服务活动是为城市消费经济直接服务。其日常生活消费也、主要靠从市场购买来取得,而不需要自(半自)给自足。

    江南乡镇的情形则仍然是一种“半市半乡”的社会。虽然这里工商业也很发达,但要使大多数人完全赖此生存则不可能。因而,在江南乡镇里的常态是“工农之间界限模糊”,绝大多数人是通过半工半耕的方式供给自己。李伯重等的《江南的城市工业与地方文化》认为,“由于农村工业化和商业化的发展,江南农村居民常常是农、工、商多种职业兼营。并非只是种田的‘专业农民’,相反,在市镇居民中,也有不少人把其全部或部分劳

动时间用于农业生产劳动”。

 

文化消费中心原则:商业性的审美趣味

 

日常闲暇与文化消费的情形也与城乡人们之间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直接相关。江南乡镇社会里,闲暇生活的状况受一定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社会关系的性质、个人思想文化程度等因素的制约。如民国时期吴兴双林镇,“耕田育蚕外,无所事事。男子徜徉廛市,出入茶酒各肆,女亦闲暇时多”。人们传统的生活节奏较为缓慢,市镇贸业的顾客主要是农民,大多早市以后即可收市打烊。因而人们有相对稳定的闲暇娱乐时间。   

由于社会可供消遣的文化资源也相对有限,加上抵制消费的传统观念的影响,人们的闲暇生活和文化娱乐虽然相对稳定平缓,但内容和形式相对单一,多为泡茶馆、酒肆、赶庙会。文化消费上多半是听乡村戏曲等,如丰子恺回忆祖母时说,“镇上演戏文时,她总到场,先叫人搬一只高椅子去。大家都认识这是丰八娘娘的椅子。她又请了会吹弹的人,在家里教我的姑母和父亲学唱戏”。

    一般来说,乡镇社会的文化生产与消费都不够纯粹,往往掺杂有直接的功利目的与现实功效。如江南乡镇的茶馆生意跟农民的活动紧密一致:“大约每晨由各乡村开船来镇。到镇后,即入茶馆。茧、丝、新米上市时,乡人即以此地为探听市价之所,因而经营茧丝米及其他产品之掮客,亦往往出没于其间,从事撮合,赚取佣金。”又如苏州乡镇二三月间的春台戏,“承平日久,乡民假报赛名,相习征歌舞。值春和景明,里豪市侠搭台旷野,醵钱演剧,男妇聚观。众人熙熙,如登春台。俗谓之春台戏。抬神款待,以祈求农祥。台用芦席蔽风目。谓之草台”。规模很大,非常热闹,但要以祈祥农事、敬奉神明为借口举办。但在江南城市,一般市民的文化娱乐消费则是相对纯粹的多文化审,美消费活动,商业性与审美趣味是它的中心原则。

    (作者单位:浙江科技学院语言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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