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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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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霸”刘文彩的真实历史(图)  

2009-05-07 22:08:16|  分类: 风上捕鱼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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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霸”刘文彩的真实历史(图)

2009年01月26日 09:10:14 作者: 大渡河

“大恶霸”刘文彩的真实历史(图) - 江南 - 江南四川大地主刘文彩第五房姨太太

在当代中国历史上,1958年是个不平常的年头。这一年,大跃进正紧锣密鼓。

与急剧恶化的经济形势相对应,阶级斗争之风愈刮愈烈。

一个北风呼啸的早上,一队青年工人肩扛铁锤钢钎,从四川省大邑县安仁公社钢铁厂开出,直奔金井村一片叫作"三埂四梁"的开阔地,向坐落在这里的一座豪华巨大的坟茔发起"总攻"。到了第三天,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欢呼声中,"建昌花板"特制的馆材终于从椭圆形墓穴里露出了"真容"。只见它宽大坚固,虽已入土十年,仍光亮如新。掀开棺盖,但见死者仰天而卧,寿衣非常结实,用刀子戳都很难戳开,棺材中塞了许多蚕丝绒,这时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熊熊火焰使激动的人群更加无法自持,他们一拥而上,把棺材主人从墓穴中抛出来,抛到杂草丛生的河滩上......

在毁墓过程中,守墓人刘清山尚健在。这位老人出身贫农,按说根红叶正,但他却完全无法理解毁墓掘尸这一革命行动。固执的老人忠于职守,跑前跑后地劝说阻止激动的人群,他当然是白费心思。四天后,又气又急的刘清山老人便死在了墓旁。

被从墓穴抛出来的是大地主刘文彩。尸首被抛出后,在风雨中一天天腐烂,只剩得几根白骨。据说白骨被人用衣服包了,悄悄掩埋在至今未披露的一个神秘的地方。腾出来的上好棺材,被用来安葬守墓人刘清山;绣花鞋和鞋尖上的宝珠不翼而飞,一直踪影皆无。

九泉之下的刘文彩,就这样开始了他被"发现"、被"创造"的历史。

破土而出的刘文彩,马上便登台亮相,成了一具政治恐龙———这恐怕是几十年来,中国形形色色的政治恐龙中,最奇特、最长寿的一具政治恐龙。.

地主庄园陈列馆筹备委员会于1958年11月正式挂牌,筹备工作至此完全走上正轨,每天都有穿中山装梳分头的人夹着公文包进出庄园大门,搜集和整理刘文彩资料。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筹备,1959年春节,地主庄园陈列馆开门迎客。

这次开门迎客为非正式展出,共设十九个展室,展出内容分为三大板块,一是奢侈生活,二是官僚、恶霸、军阀、土匪、封建会门五位一体的社会关系,最后是残酷剥削压迫劳动人民的工具、刑具。

奢侈生活方面,布置了刘文彩的中、西式客堂各一间,大小敞厅各一个,刘文彩寝室、刘文彩长子刘元龙寝室、刘文彩姨太太王玉清寝室及吸烟室、衣物室、餐具用具室、珠宝玉器室、金银室、瓷器室、古玩室、字画室各一间;还布置了所谓"善堂"和"寿堂"。

五位一体的社会关系方面,陈列了据说是刘文彩生前的来往信件和"大特务魏廷鹤,军阀田颂尧、汤国华,土匪头子郭保之,各码头舵把子、各地大地主给他送的生前祝寿、死后吊唁、修房子、娶媳妇的匾、对联、字画、用具"。

剥削工具、刑具方面,陈列了大斗小斗、佃户名册、账本、铁链、铁枷、脚镣手铐、手枪、手棍刀加快枪、钢丝鞭、青杠扁担、血衣等。

刘文彩老公馆久负盛名。刘文彩在世,一般人自是非请莫入;现在终于敞开了大门,老公馆也就成了春节游玩的绝好去处。有一万四千余人前去观光,邻乡邻县的观光客大多步行而来,有的步行竟达百余里。展厅从早到晚都是人声鼎沸。如此盛况,馆方始料未及,不免应接不暇。

虽然如此,据馆方称,这次非正式展出仍然效果很好。一般观众出于好奇前来观光,"却怀着愤恨沉痛的心情而去"。展室解说员反映,观众在参观时骂不绝口,"有些老大娘看过刘文彩的刑具、水牢后,在出口处泣不成声地哭诉、痛骂"。

此次非正式展出持续五天。五天中从没有冷场。直到最后一天,虽然淫雨霏霏,仍有不少观众远道而来。馆方非常振奋。所有这些莫不显示出庄园陈列馆巨大的政治威力,人们不能不对庄园陈列馆刮目相看。1959年7月29日,陈列馆举办了最后一次非正式展出,即于11月8日正式开馆。"地主庄园陈列馆"门牌请由时任外交部部长的陈毅元帅题写,沿用至今。“大恶霸”刘文彩的真实历史(图) - 江南 - 江南

《收租院》雕塑

“刘文彩的家中从来就没有设什么‘水牢’‘地牢’‘行刑室’,那些都是极左年代基于当时某种政治需要而被刻意夸张和虚构出来的。当时经常帮我们忆苦思甜的冷妈妈,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话。”“水牢”原本是存放鸦片的仓库,而“刑具室”、“行刑室”只不过是刘家摆放瓷器和年货的储存间。事实上,我们原来关于刘文彩的许多恐怖性的记忆和联想,都是基于当时某种政治需要而被刻意夸张和虚构出来的。

看了《刘文彩真相》这本书,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接受这些是真的,因为我曾被引导着对刘文彩怀有无比的恨。但我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四川大邑县(刘文彩家乡)的不少农民回忆说,刘待人厚道,常对邻里乡亲扶危济困,特别是到晚年,他个人出资2.5亿元(折合当时200多万美元)兴办了当时全四川师资设备最好的文彩中学,并刻碑明示:“学校成立之日,刘家不再对校产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我的确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刘文彩,刘文彩的乡亲没有必要也不会编些瞎话吧。

面对尘封许久的真实,我们是否要怀疑历史学家们的良心和责任了?这么久了,历史学家们为什么选择了沉默?我可以理解他们曾有的随波逐流和沉重的无奈,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今天才有人站出来说句真话。终于有人站起来说话了,说得真实明白,虽然晚了些,但仍可见历史责任感不灭。我们不想为刘氏翻案,只想了解一段真实的历史。只有真实的历史才能成为一面镜子。但愿有更多的历史学家扫去真实上面的尘土,为了后人能把真相看个明白。随心所欲地塑造一个人的形象,那是电影的事,如果搞历史的也像编电影,从长远来看对谁都没好处。我们应吸取这方面的教训。

前日(2003年10月26日),在成都大邑安仁镇一座叫作猪市坝的低矮民居里,四川大地主刘文彩的第五房姨太太、92岁的王玉清撒手人寰。

在王玉清去世的前半年,记者对她的一次跟踪采访中,她的张姓保姆这样告诉记者;“她每天早、晚都要烧两柱香。”记者至今清晰记得,当时王玉清的接话是;“我想‘老头子’!我是在给‘老头子’烧香。”很难想象,一个古稀女性,说到此时,眼中流露出的竟是丝丝柔情和些许羞涩!

在刘文彩已病死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作为他的五姨太,王玉清仍如此刻骨铭心地思念、祈福着他,仍念念不忘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这于王玉清这样一个普通中国女性而言是喜,亦或是悲?

怪不得有研究者在王玉清死后这样评价她,“她生前是中国大陆仅存的最后一个五姨太了。”“盖棺定论,她已经成为永远的五姨太,悲剧式的女人。”

2003年10月中旬的一天,本网记者最后一次走进大邑刘氏庄园,走进猪市坝破旧民房,独家专访了那里的研究者和最早闻知王玉清死讯的街邻。

娶亲

1937年农历4月24日,刘、王两家大喜的日子。这天早晨,52岁的刘文彩的接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直奔蔡场万延村,用一乘青纱小轿抬走了方龄25,如花似玉的王玉清。轿至安仁高大华丽的刘氏老公馆正门,王玉清在一身海力蒙长衫的刘文彩地搀扶下走下轿子。主堂前少了“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的欢喜喊声,只是刘文彩拿起主宗牌位前的铁杵,在锓上轻击一下,就权作告知列主列宗他刘文彩又娶进一方姨太太了。时至中午,刘文彩办了几桌“酒斗碗”,招待了王玉清娘家的人及极少量成都、宜宾等地前来朝贺的商贾官吏。随之,娶亲式草草收场。

1993年3月,距刘家的那次娶亲62年后,在王玉清位于安仁镇猪市坝的那间“偏偏”房里,王曾这样向记者解释那次嫁取仪式的简单:“都取第五房姨太太了。‘老头子’也觉得不光彩,不该张扬嘛!”而信命的娘家蔡场人则认为,对王玉清个人而言,草率、暗淡的婚礼,预示着她悲剧的婚姻和人生。

老夫少妻,婚后刘文彩对王玉清十分宠爱,凡王玉清提出的要求,刘总是全力满足,那时的王玉清珠光宝器、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每当刘出远门或到镇上“公益协进社”“办公”时,总要叫王玉清一同前往。逢文彩中学开学或毕业典礼,“校董”刘文彩身后站着的也总是涂脂抹粉、身穿红色旗袍外套裘皮大衣、脚蹬高跟皮鞋、披金挂银的王玉清。一到王的生日,刘文彩总是给她张罗一、二十桌酒席,邀亲朋好友为她添彩祝生。遇重要社交,刘必携王玉清同时出现在“同庆茶楼”一道品茗。为解决王玉清晕车的毛病,刘在1946年花费2000多法币,专为她购进一辆美式吉普,供她出远门时享用。

采访中,当记者提及“文革”中盛传的“刘文彩生活糜烂,小老婆王玉清吃鸭子不吃肉,专吃鸭蹼”时,王玉清淡淡一笑道,“那是他们说的嘛!我出身贫穷,过惯了穷人的日子。见别人吃完鸭子,剩下好多爪子,我觉得丢了可惜,就捡来吃了。其实,哪个放到肉不吃,专爱吃爪子呵?!”

而当记者问及“你觉得解放前你跟刘文彩生活的13年,是否幸福?”时,经过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洗礼”的王玉清仍然显出“顽固不化”:“咋个不幸福嘛,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生活!”记者明显感到她对从前那段“好日子”的怀念和憧憬。

在刘家,最难缠的还是那几房姨太太的关系了。刘文彩有过五房姨太太,大太太吕氏早在20年代病故,没有后代。二太太杨仲华系大邑三岔场人,为刘家生有四儿三女,在刘家可谓“劳苦功高”,地位显赫,说话算数,居“正房”位置。三姨太林君如、四姨太梁惠琳互为表姐妹,四川宜宾人,是一双饱淫城市之风尘的妖冶妇人。三人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吵闹不休,水火不容。为眼不见心不烦,杨氏索性搬到到成都文庙街上的“刘公馆”,作了“寓婆”。林、梁二人则心照不宣,时而庄园小住,时而闲居宜宾。出身低微的“村姑”王玉清处次险恶复杂的环境中,既要遭刘氏族人排挤,又要受前三房姨太太的欺凌,好在她生性机敏乖巧、精明能干,且与世无争、一心“相夫”,颇得刘文彩宠爱,在刘家的地位日益牢固。

身世

1911年,王玉清出生在大邑蔡场万延村一户农民家庭。王家五口人,有三亩多地,并在蔡场街上开着一个生意红火的糖果铺子。王玉清父亲人称“王谷花”,他制作的谷花糖香脆、甘甜、化渣。王家人勤于劳作,省吃减用,日子也算富足。而王玉清自幼聪慧,读过两年私塾,还学得一手闺中“红线”,颇讨大人喜欢。

长期以来,盛传一种说法是,王玉清是在砍材时被路经的刘文彩看中,并“霸占”到手的。而王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对此传言颇不以为然,甚至生出几分气愤。当时的她双目圆睁道;“我是明媒正娶的!”接下去记者在蔡场对知情人的采访,证实了王的说法。

王玉清有个表哥名赵践庭,在刘文彩家谋事,负责蔡场一带的收租。1936年,当他听说51岁的刘文彩打算再次纳妾后,即主动“关心”,欲将王玉清的一位堂姐介绍给刘。赵的大舅舅得知后,便提议最好把赵的表妹作为第一人选许配给刘。他的理由是王有文化,人才也出众。于是,赵改变想法,把刘纳妾的目标锁定在了王玉清身上,并向刘文彩透了底。

赵践庭三番五次到王家做媒,王玉清的父母认为女儿嫁到刘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都万分同意。但王玉清考虑刘文彩的岁数太大,且是去作小的,所以内心并不乐意,无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违背,他只好应允下来。

王家同意结亲的消息很快到了刘家。刘文彩欢喜之余,考虑到刘家娶的媳妇中曾有拐的,生怕王玉清也有身体残疾,逐向赵践庭提出借“老广寺”庙会同王玉清“相识”一下的想法。赵心领神会,急至王家,安排王、刘的见面。1937年农历2月间,刘、王在共赴庙会的的路上预期“相亲”了。经赵的引荐,王玉清眼见刘文彩高个,头戴瓜皮帽,身着绫罗长衫,一副绅士模样。刘文彩细打量王玉清,果然是花容月貌,体态娇好的闺中佳丽,顿生好感。二人在一先一后道了“王小姐好”、“刘总办”后,即匆匆分手。之后,刘在王的“八字”和自己的“八字”合得后,则很快择定了娶亲的佳期。

与刘家攀亲后,王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基于对王玉清的宠爱,刘文彩特为王家买地百亩,建了千余平方米的中式瓦房。这所大屋,被当地村民称之“王公馆”。这以后,王家从小康人家一步跃升为富足大户,成为蔡场响当当的大地主。只可惜,不久后,王玉清的父亲、小弟弟相继死去。

王玉清终身未育。有说法是刘、王婚前,刘的三姨太带王去成都玩耍,在那吃了“洋药”所致。依从王的想法,刘曾从王的娘家抱养了一个女孩作自己的幺女。

解放

1948年初,刘文彩两度吐血,被诊断为肺结核。刘病后,王玉清对他悉心照料,无微不至。1949年3月,随着人民解放的隆隆炮声,刘文彩的肺结核病趋于严重。“‘老头子’病重后,好多次躺在床上,流着泪跟我说,‘我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每次他说完这话,我们都抱在一起,眼泪跟到流。”王玉清接受采访时谈至此细节,眼圈红红的。之后,刘曾到成都文庙后街诊治、调养。当年9月的一天,“刘公馆”内两棵苟叶树上栖满了乌鸦,刘的病情随即恶化。病入膏肓的刘自觉医治无望,坚决要回到老家安仁。于是,家人急备两辆卧车,由杨仲华、王玉清护送直出成都。谁知,车至簇桥时,刘文彩已不能言语。此时,刘家人马只得“兵分两路”,杨仲华带刘折头回成都抢救,王玉清则坐另辆车回安仁取后事需用的棺材、衣帽。当日中午,63岁的刘文彩病死成都。

刘死后,成都即告解放,此时的王玉清在成都一处叫“慈惠堂”的地方住了下来,靠打布鞋、做咸菜、臭豆腐卖为生,时间长达五年之久。1955年,在刘文辉旧时一幕僚的抽合下,王玉清与一位叫姜文山的“辛亥老人”、解放后的省参议室参事结了婚。1963年姜老命归黄泉,王玉清结束了自己的第二次婚姻。

六十年代,“四清”开始后,,王玉清作为漏网大地主被揪回原籍蔡场公社,被安置在一简陋的“知青房”里。作为刘文彩的姨太太,此间特别是“文革”中的遭批斗自是家常便饭。生活上,王玉清按时出工,还以拾鸡屎、牛粪等累进工分,每到年终决算时,她都因投工投肥较多,而有一些进帐,其中最多的一年竟有30多元。每逢农闲,她还会靠年轻时所学的“红线”手艺,给乡亲绣花、做鞋,挣点小钱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王玉清的年纪也大了,村社便把她当作“五保户”来看待,她享受到了“每年6斤菜油、400斤口粮、400元钱”的待遇。后来,王又向政府提出要求,希望迁居安仁镇,以方便就医。县里根据她的特殊情况,特批了她的请求。落户安仁镇后,王先后住过原乡政府办公院和后来的猪市坝原布鞋社旧址。生活费主要来自蔡场乡政府、安仁镇政府及刘氏庄园博物馆的补助。

这里,记者作两组“白描”,可见晚年的王玉清生活仍显窘迫。王玉清:1999年3月的一天,安仁镇。在引路者地招呼下,一个正坐在街边晒着太阳的耄耋妇人,在另一年老妇人的搀扶下,起身向我们蹒跚走来。她1。50米略多的个子,极驼的背,满头的灰发和一脸的皱褶,一双可能因为患有某种眼疾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隐露着警惕和审视的目光,一身铁灰色布衣已洗得泛白,手里还握着一根权作拐杖的木棒。王位于猪市坝的家:由原镇布鞋社厂房改现用途。房子分卧房(兼堆物)和厨房(实为一自外搭“偏偏”房,兼起居室)两部分。屋内阴暗潮湿,且因房屋结构,不关风。厨房内一个由红砖和石板搭起的灶台上,放着几只土碗和一只药罐,蜂窝煤炉上的开水壶正冒着热气。卧房里一横一竖摆放着两张老旧的单人床。当门、居主要位置、略宽一些的那张为王玉清的“卧榻”,床上的被褥虽然单薄且已很旧,但却收拾得干净和整齐。紧靠王的床头摆放着一口少见的大缸和若干小坛子,内盛分得的大米和自腌的泡菜。床的背后,码放着几只旧纸板箱,里面存放着王玉清的全部衣物。卧房最显眼处,摆放的就是王每天两次要拜的那尊佛像及土陶制香炉了。

王玉清是一个有着超常的生存能力和生存智慧,且生性开朗、乐观的老人。几十年政治斗争的风风雨雨使她清楚的知道对每一位来访者怎么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1987年,应一日本访华团体的请求,她出现在刘氏公馆,回答了日本客人的许多提问。据说,她的回话都十分得体。也在那次,她有机会再次走进她阔别进40年的“五姨太房”,有留下的照片为证,当时她曾走近那张漂亮的“龙凤床”前,躬身掀开床上的褥垫,仔细端详,久久摩挲着,可以想见,那一刻,这位当年的“五姨太”内心升腾起怎样的的复杂思绪。在市场经济的形势下,当地的一些企业找上门来,请她“出山”,为本企业的产品做广告,她会适时的同厂家们就自己的“出场费”讨价还价。在记者提出为她拍照时,她又会乐呵呵的通过保姆向我们索要“拍照费”。1999年3月,记者第一次记者见到王玉清时,听力已严重退化的她曾大声向记者道,“我这个‘寄生虫’、‘王沾光’,全是托邓大爷的福,沾党和政府的光呵!”晚年,王吃素,拜佛,精神好时还要和猪市坝的邻里玩玩纸牌。

今年初,92岁的王玉在在清闲逛时,摔了一跤,之后,就起不了床了。春节后的一阵,曾又能下床走动一下,但后来就彻底不行了。王死后,安仁镇政府给她办理了全部后事,并把她的骨灰运回了蔡场娘家安葬。

刘文彩五姨太王玉清走了。一个女人,作为“五姨太”,她的命运是可悲的;一个女人,当她成为精神上的“五姨太”时,更演绎出历史的悲剧。记者眼中的王玉清——刘文彩的第五房姨太太,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毕竟,王玉清已经成为过去,成为一个历史性的人物。如此,我们没有理由苛求于她。

这里,记者倒是想到了如今被大大小小的款爷们包着的“二奶”们,于五姨太而言,它似乎有了“老瓶装新酒”的意味。妇女解放的旗帜,仍需高扬。这或许也正是我们重提五姨太王玉清的故事的全部现实意义。

书的封面是一个老头子,头发花白,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慈祥,他无声地注视着将要了解他身世的读者。若我告诉大家,这个老头名叫刘文彩,很多人一定以为我在搞笑,刘文彩哪是这般模样!

在不太久以前,只要一提到这个人,我们的脑海里就会有一些词扑腾扑腾往外冒:恶霸地主、剥削、压迫、旧社会、水牢、收租院……不少人恐怕还会产生恶心、翻胃、血压升高之类生理上的反应。经过多年的教育,我们认识到:刘文彩这小子真是坏得可怕,参观他的公馆就像进了“侏罗纪公园”,他本人整个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恶霸。这些恐怖的词汇和面目狰狞的印象至今仍或深或浅地留存依据我们记忆的底层。

可历史上的刘文彩并不是这样。

眼前的这本书向我们讲述的就是另一种样子的刘文彩。他小时候不爱读书却热衷于赌博,而且赌遍川西无敌手。二十岁不到就“下海”,由于深谙中国传统社会中的“左右逢源”之道,最哦生意从来没有亏过本,堪称商界奇才。再后来和他当军阀的弟弟刘文辉合作,几乎控制了当时四川省的一半,干了不少坏事,诸如种鸦片、卖毒品、走私军火、滥设关卡瞎收费之类,搞得老蒋都坐立不安。刘文彩的私生活不太检点,但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荒淫无耻。他结过两次婚,纳过三小老婆。与同时代的人相比,这并不是很过分的事情。

四川的另一个军阀杨森有一个加强班的姨太太;而我们印象还相当不错的“傻儿师长”范绍增有36个小妾。四川大邑县(刘文彩家乡)的不少农民回忆说,刘待人厚道,常对邻里乡亲扶危济困,特别是到晚年,他个人出资2.5亿元(折合当时200多万美圆)兴办了当时全四川师资设备最好的文彩中学,并刻碑明示:学校成立之日,刘家不再对校产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最需要指出的是:刘文彩的家中从来就没有设什么“水牢”、“地牢”、“行刑室”,那些都是极左年代伪造的赝品。当时经常帮我们忆苦思甜的冷妈妈(冷月英)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话。“水牢”原本是存放鸦片的仓库,而“刑具室”、“行刑室”只不过是刘家摆放瓷器和年货的储存间。事实上,我们原来关于刘文彩的许多恐怖性的记忆和联想,都是基于当时某种政治需要而被刻意夸张和虚构出来的。

作者笑蜀是一位严肃的历史学者,他无意替刘文彩做翻案文章,因为无论是从当时的标准,还是以现在的尺度来看,刘文彩都算不上什么“好人”。作者想要做的只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揭示历史的真相,复原刘文彩的本来面目:一个既搜刮民脂民膏、助长烟毒,又慷慨兴学、济困扶危的复杂形象将取代“传说”中面目狰狞的恶霸地主形象。

我私下估计,看了《刘文彩真相》这本书的人,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接受其中的内容。但写历史毕竟不是拍电影片,动不动就随心所欲地塑造一个人的形象,固然会增加一时的观赏性,可从长远来看对谁都没好处。我们在这方面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武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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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邑刘文彩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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